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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江晚報 前天

話癆“威震天”,其實也是一名普通打工人

錢江晚報 · 小時新聞記者 劉俏言 張蓉

北京環球影城的威震天。CFP 供圖

" 殺瘋了,網友們殺瘋了,連威震天的口頭禪都要舉報。"

隨著北京環球影城的開業,園區里的互動亮點威震天頻頻登上熱搜。這名《變形金剛》里的知名反派角色,一出場就憑借著龐大的身軀和話癆的屬性俘獲了游客們的心。不過,這名汽車人在中國的日子過得沒有那么順暢,才剛營業幾天,就有了接連的爭議。

根據 BRTV 首都經濟報道,威震天因為天天沖著游客說 " 愚蠢的人類 " 被舉報投訴了。

但這句話這原本就是《變形金剛》里威震天的經典臺詞。如果連這都不能說,滿嘴都是愛與和平,實在是不符合威震天在電影中原本的設定。

事實上,威震天 " 下凡 " 的日子實在有些凄慘,在電影里 " 殺瘋汽車人 " 的他,在北京環球影城里卻時常充當居委會大媽的角色,調節游客的插隊矛盾,調節失敗之后也毫無辦法,只能遺憾退場。

就在前幾天,一名小女孩腳踢威震天又上了熱搜,面對人類幼崽的 " 暴力行徑 ",威震天顯得有些無奈。最后它還擺出姿勢與女孩的父母合影,儼然沒有了大反派的風險。

甚至面對有觀眾不友好的手勢,威震天也只能借用電影里的臺詞應對,最后威震天依然與這位游客合影留念,可以說是毫無排面。

其實,與其說是威震天,不如說是環球影城的工作人員在與游客互動。之前有很多網友猜測威震天是 AI,但事實上,這其實是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,像踩高蹺一樣站在機甲的膝蓋部位,扛著 30 斤重的機甲,人為控制運動和聲音,最后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結果。

威震天的背后,實際上是和我們普通人一樣的打工者,是普通的生活和閃光的夢想。錢江晚報 · 小時新聞采訪了曾經扮演過 " 威震天 " 的 " 中國機甲操控師 " 王銘,他賦予機甲以靈魂,滿足人們對機甲的無限想象,而這背后,是人與機器的上千次磨合。

33 歲的王銘曾穿著盔甲來杭州演出過,9 月 30 日,他向我們講述關于 " 威震天 " 的秘密和鮮為人知的職業悲歡。

威震天機甲

或有變聲裝置和傳感器

北京環球影城的威震天。CFP 供圖

" 環球影城威震天的身高是 3 米 3 左右,和我們一樣,演員也要踩著高蹺,腳差不多在威震天大腿的位置,頭在胸甲的位置,人為操控著整副機甲。" 王銘笑著告訴錢江晚報 · 小時新聞記者。

在王銘第一次穿上機甲的時候,北京環球影城還沒有開業,因為喜歡《變形金剛》,他第一次知道了美國洛杉磯環球影城的威震天。那時,國內這片領域還是空白。

隨著威震天火出了圈,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好奇,這個比人高大,隨時能夠擺出各種動作,甚至有些話癆屬性的威震天,背后到底是人工智能,還是純真人扮演?

王銘給出了他在這行從業多年的答案——純真人扮演。

" 一條腿差不多要 20 斤重。" 王銘透露,扮演威震天的演員要像踩高蹺一樣,站在機甲的膝蓋或大腿部位,完成操控機甲行走的動作。表演時,里面的人需要穿上隱身衣,完全隱匿掉肉眼能看到的人體的可能性。至于大家看到機甲頭的扭動,實際上和頭戴帽子的原理一樣,演員相當于頭頂著一個機甲帽子,通過頭的扭動實現機甲頭部的實時扭動。

至于如何與周圍的人形成互動,王銘解釋:" 里面的人需要透過機甲的縫隙,觀察周圍的情況。因為視野范圍比較窄,所以游客不能離得太近。準備互動的時候,里面的人需要用語言配上相應的肢體動作,聲音通過變聲器實時傳播到游客耳中,就完成了互動。"

王銘說,環球影城的威震天機甲內,應該至少有變聲裝置和傳感器等設備,同步配合演員的演出。至于內部具體的細節," 這是環球影城的商業機密,他們應該不會對外透露。總之應該是沒有人工智能的部分。"

機甲操控師

一個暫時沒有名字的職業

北京環球影城的威震天。CFP 供圖

背上穿戴式機甲,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,同時與人形成互動,在國內,做這行的人并不能找到一個很合適的詞語來定義自己的職業。在美國,他們被稱為 " 演員 "" 特技師 ",但在國內,目前機甲表演還處于空白。王銘上網查了很多資料,從科幻電影、漫畫、小說里找到了一個詞來定義自己的職業—— " 機甲操控師 "。

區別于美國對這個行業普遍的 " 演員 " 稱呼,王銘想為冰冷的機甲賦予生命和靈魂,他更想創造出專屬于中國的機甲文化。

起初,王銘的演出都是從模仿開始的,比如扮大黃蜂。

" 大黃蜂來了!" 往往,王銘一出現就被團團圍住。面對喧鬧的人群,王銘微微蜷縮著,雙手抱住頭,往后挪步,就像害羞的孩子一樣蹲在角落。

突然之間,王銘又站了起來,抬起右臂,頭微微仰起,以 45 度角睥睨四周——這是王銘演繹 " 大黃蜂 " 時的招牌動作,意味著它進入 " 戰斗 " 狀態。

經過長期練習,王銘已經不需要變聲器,就可以將三種聲音變換自如。只要變換機甲,王銘可以是調皮賣萌的 " 大黃蜂 ",或者是威猛有力的 " 擎天柱 ",以及嚇人的 " 威震天 "。

過去幾年里,類似的表演,王銘完成了上千場次、20000 多小時。王銘聽過無數人好奇地討論," 這里面有沒有人?" 他想,如果觀眾知道里面有人,會怎么稱呼自己?" 穿機甲的?還是那個表演者?"

表演后全身無力

但感到人與人之間的熱度

王銘脫下重重的盔甲。

在觀眾們看來威風或者有趣的背后,是一個職業不為人知的艱辛。

在最開始的幾年,王銘操控的機甲都是 EVA 材質," 脫下來和普通衣服沒多大區別。"2019 年初,他接觸到全身硬核金屬的 NK01,這是是國內第一個外骨骼式機甲。盡管脫下這個機甲,需要在兩位工程師的幫助下,耗費 30 分鐘,但王銘感覺,這才是真正的 " 鋼鐵俠 "。

" 表演時,像是扛著一個人在跳舞," 通常表演完一場活動后,王銘像淋了一場大雨,衣服粘在身上,頭發被汗水浸濕,結成一縷縷貼在額頭上。而這樣的表演往往持續好幾天,正如環球影城的威震天,只要站出去,就要時刻處于角色狀態。而卸下機甲的王銘,覺得全身無力,幾近眩暈,肩膀和肘關節尤其酸痛。

脫下機甲后,機甲操控師全身被汗水浸濕。

走到機甲之外,王銘變得沉默," 我和別人聊機甲,沒幾個人懂;就算有人聽懂了,我也擔心在他們眼里我是不是很奇葩。"

王銘說,鮮有人理解他,包括家人,一度把他貼上 " 不務正業 " 的烙印。很多人質疑," 這不就像 cosplay 一樣,很簡單,哪能算作一份職業。"

一場兩小時的表演,王銘的收價從 1200 元到 3000 元不等。而擁有科技元素的 NK01,一場的身價高達 6 位數,王銘能獲得數千元。但近兩年因為疫情,王銘的演出場次明顯下降了很多," 不知道下一場演出什么時候來。" 他有些無奈地告訴錢江晚報 · 小時新聞記者。

工作朝不保夕,王銘對家人充滿愧疚,可那種英勇無畏的角色演繹又讓他沉迷。" 小時候我很調皮,是孩子王;但長大后,世界好像不一樣了。" 王銘說。

從《高達》到《變形金剛》,機甲機器人承載了王銘的兒時記憶,也包含著他的全部夢想和對勇敢的定義。

" 有種奇妙的感覺注入體內,很治愈。" 在機甲體內的那些時刻,王銘覺得自己真的 " 變形 " 了,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,變得喜歡和陌生人交流、擁抱," 這是另外一面的我。"

" 這個世界,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更多時候是冷漠的。大街上,你如果看到陌生人,不會對話;但如果是機器人,你會主動走過去看看,觸摸,甚至交流。" 王銘感慨地說,機甲之下讓他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熱度。

夢想還在繼續

愿早日有自己的 " 威震天 "

王銘脫下重重的盔甲。

接觸機甲之前,王銘曾是一名軍人。2011 年退伍后,他回到家鄉河南濮陽,做過保安、服務員,賣過麻辣燙、手機,幾乎每隔不到半年就換一份工作,一度陷入生活的迷茫," 每天不知道做什么,找不到人生價值。"

王銘曾患上嗜睡癥,長達半年,每天有十多個小時,都躺在床上睡覺:" 為什么我不是英雄?"" 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別人的喜愛?" 童年的記憶闖入他的腦海," 我有沒有可能成為變形金剛,成為英雄,受人矚目?"

借助四通八達的互聯網,王銘發現已經有人在大膽嘗試他的 " 幻想 " ——扮演變形金剛。隨后,王銘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、喜愛機甲的朋友,從火熱的線上討論,到 2016 年,他們組成團隊,制造并演繹機甲。

起初,王銘只能主動跑場,去大大小小的商場和傳媒公司推介自己的機甲,通常兩個月才有一場機會從天而降。后來,王銘在圈子里逐漸小有名氣,空檔期縮短為半個月。王銘帶著機甲奔波全國各地,出現在各種場合,扮演迎賓機器人、暖場嘉賓以及婚姻守護者。王銘也會登上各種綜藝節目的舞臺,和明星合影,與名人握手。

" 就像魔怔了一樣 ",王銘沉浸在這個世界,一有空就反復看自己的表演視頻和機器人相關的電影,時刻關注機甲領域的資訊,擺弄機器人模型,不斷研究、模仿、學習,隔三差五為機甲融入新元素,加入更符合角色定位的新動作。有一次,王銘連續熬夜三晚,第二天被送進了醫院。

關于機甲,王銘還在做更多更長的夢。夢里,王銘為機器人披上戲服,畫上臉譜,帶著充滿中國元素的機甲走向世界;夢里,機甲行業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,從制造、培訓到操控、測評;夢里,職業機甲操控師有了規范和等級,給很多人帶去快樂,并受人敬重。

王銘覺得,早晚有一天,中國也有像威震天這樣自己的機甲形象,并走向世界。

北京環球影城的威震天。CFP 供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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